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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犯賤啊 宜城最好的小提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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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犯賤啊 宜城最好的小提琴

南晴剛進班早讀,就聽見了一個壞消息。

他的小提琴被人弄壞了。

琴弦斷了一大截,琴頸和琴頭也歪歪斜斜,一早上絕對修不好。

即使現在姜泰德已經聯合了音樂老師努力地到處打電話,想給他借一把琴來暫時表演,但成功的希望不大。

高教導主任為人正直刻板,最看不得這種下作陰暗的事情,聽聞消息後震怒,將所有昨天去過禮堂的人全部都叫到現場,發誓要將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。

一班的女孩們氣得快要哭出來,雖然並不是當事人,卻也仗義地陪在南晴的身邊,一路上都憤怒不已。

“南晴這麽用心地練了好多天,今天都要表演了,竟然遇到了這種事。到底是誰這麽不要臉啊,我要去撕爛他!”

“禮堂那邊應該有監控吧?趕快把昨天晚上到現在的視頻調出來,不就能發現真兇了嗎?”

“哪裏有那麽簡單,且不說器材室那一塊是監控死角,根本拍不到什麽人影,就算拍到了畫質也很糊。而且昨天來來往往禮堂的人那麽多,簡直太方便混淆視線作案了好麽?”

這段話一出,女孩們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沈默,將視線投向了被她們圍在中央的南晴。

當事人垂著眸,神色平靜——平靜得讓人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因為過度傷心而失去了反應。

章妤忍不住瞪了眼把話說得太死的同伴,輕聲安慰道:“你別聽她們的,人多代表人證也多。我們相信老高,一定可以替你找回公道。”

清晨的陽光還帶著點昨夜的寒氣。

南晴的目光在紫藤花廊道和校門口的常青樹上停留了幾秒,最終擡起頭,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八點時,禮堂內已經來了不少人,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。

教導主任兩頰通紅,手裏一疊卷成筒的資料上下捶打著椅背,從列頭走到列尾。

“……總而言之,在場的同學都是昨天被我喊到禮堂裏來整理內務的,老師相信你們不會做出這種無道德無下限的事情,也相信你們可以堅守正義,幫助同學。”

他唾沫橫飛,雙眼銳利:“有沒有人,可以為這件事提供一些線索的?”

眾學生面面相覷。

過了好半晌,才有一個膽大的男生開口:“高老師,要我們說誰嫌疑最大的話,肯定是昨天負責器材室的人啊。”

“是啊老師,我還記得,昨天負責器材室的是陳明瑞和喻、喻逐雲……”

現場安靜了幾秒,陳明瑞猝然抿住了唇。

高主任蹙眉,搖了搖頭:

“我昨天親眼所見,陳明瑞和喻逐雲兩個混小子提前走了,他們離開的時候,小提琴還是好的。”

眾人一怔,現場登時又陷入了沈默。

過了半晌,膽大的男生繼續提問:“那……今天是誰發現琴壞了的呢?”

高主任:“陳明瑞。”

“我早上在校門口逮到他,讓他繼續弄昨天沒整理完的東西,他過來的時候發現了這件事。”

被提到名字的人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,沈默地站在隊伍的最尾端,一反常態地安靜。

這副模樣簡直太可疑了。

那膽大的男生本就看陳明瑞不爽,立刻大聲道:“老師,那事情不是很明顯了嗎?截至昨天琴都是好的,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陳明瑞早上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踩斷了小提琴,因為害怕被追責,所以自導自演、賊喊捉賊——”

陳明瑞猛地擡起頭。他的眼睛微微發紅,拳頭緊攥著,像是在壓抑著什麽:“我跟琴主人無冤無仇,沒有任何動機做這件事。而且如果真是我不小心踩壞了,我也賠得起,不會推卸責任。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敢做不敢當?”

那人一噎:“既然不是你做的,你為什麽擺出一副心虛得要死的表情!”

“難不成……你其實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是誰幹的,現在在替他遮掩嗎?”

陳明瑞雙目圓瞪:“你胡說什麽呢!”

“哈!真的被我說中了!”那人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,“我知道了,做這件事的人肯定是喻逐雲。”

“你他.媽的再說一句試試!”

“事情果然就是這樣,喻逐雲三天兩頭就犯病,無緣無故地打人又不是一次兩次了,而且我聽人說他特別討厭小提琴,這件事不是他幹的還有誰——”

這人的聲音戛然而止,因為陳明瑞猛地撲過去給了他一拳。四周霎時爆發了一陣喧嘩,一旁的男生趕忙沖上去拉架。

高主任也拼了命地擠了進去,怒斥道:“夠了!當著我的面,你們要幹嘛!”

他怎麽也沒料到,只是前後幾句話的工夫,事情就演變到了這個程度。那個膽大男生的話固然有問題,但陳明瑞的態度也實在引人深思。

仔細想想,事情確實有貓膩。喻逐雲最近難得犯毛病,怎麽偏偏在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離開?

難道……這件事真的是喻逐雲做的?

得益於其他男生的幫助,高主任終於氣喘籲籲地將兩個男生分開,他剛想仔仔細細地盤問陳明瑞,卻忽然在擡頭時看見了一道纖瘦的人影:

“南晴?你稍微等我一會,我這兒……”

還在大口大口喘氣的陳明瑞猛地一怔,下意識地順著老高的視線望去。

烏發雪膚的小王子戴著一頂垂耳毛球帽,安安靜靜地站在不遠處,因為逆光,旁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。

禮堂內一片混亂,他柔軟的聲音越過嘈雜傳來:

“高老師,您能單獨跟我過來一下嗎?”

他說:“我想,我應該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。”

-

南晴與教導主任單獨離開,不知去了什麽地方,一整個早上都沒有在教室內出現。而“美麗神秘人”因為小提琴被踩壞而無法在藝術節上表演的消息也不脛而走,不止高二,就連高一和高三的人都惋惜不已,紛紛哀嘆他們無法一睹那人的真容。

知道內情的一班女生們更是氣得捶胸頓足,直到下午藝術節即將開始前還在惱恨。

南晴本該與她們一起參加藝術節的。

少年本該穿著挺括帥氣的白色小西裝,拿著小提琴,緩緩走至萬眾矚目的禮堂中心,演奏一首驚艷四座的一步之遙。

可現在,他只能站在幕後臺下、器材室旁,當一個普普通通的觀眾。

同樣忿忿不平的還有顧嘉禾。

她為了下午的演出,特地穿了一件黑絲絨質地的裙子,挽起了頭發,連臉上都化了妝。

但此時此刻,站在器材室內與南晴面面相覷,只能被迫接受自己沒了搭檔的現實。

四周人來人往,吵嚷非常。

器材室內大部分的樂器都已經搬空了,只有這一架鋼琴因為太笨重還停在原地,門半掩著。

南晴垂下眸,有些歉疚:“對不起,我今天不能跟你一起……”

顧嘉禾打斷他:“你知道我想聽的並不是道歉。”

“你早上有沒有跟高主任一起調監控,有沒有看見那人的軌跡,可不可以讓那人對你進行賠償?”

說實話,她心裏已經隱隱約約有了個不太妙的猜測。

盡管她並不想三番五次地懷疑南晴的朋友,可她昨天親眼見到了闖進器材室的喻逐雲。臉色冷淡,眼神偏執而瘋狂,怎麽看也不像是個正常人。

顧嘉禾一字一句道:“踩斷你琴的人,是不是喻逐雲?”

“你是不是也認為是他,又不想毀壞他的名聲,所以到現在都不想承認?”

半開半閉的門外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。

越過重重人群和四面八方的異樣目光,喻逐雲帶著滿身掛霜的寒氣,緩緩地在器材室的門背後站定,乍然聽見的就是這一句。

他本沒什麽表情,到這兒才忽然扯了扯唇角。

有一股說不清楚的情緒恍然地湧上來,潑了他滿頭冷水。

原來所有人都這麽覺得啊。

手指的骨節發白,青筋狠狠地鼓起。

喻逐雲忍了又忍,心臟像是要撞斷肋骨那樣跳出來,渾身的血液沸騰瘋狂,眼球脹痛,視線也莫名有些模糊。在那一瞬間他想擡起手,把東西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
可最終還是停住了,疲憊地松開了指尖。

“嘭”地一聲,盒子砸在地上發出巨響。

南晴還沒來得及回答顧嘉禾,餘光就瞥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,他被緊接而來的巨響嚇了一跳,擡眼時,果然撞上了一道沈沈的視線。

“喻逐雲,”他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,下意識地攥住了喻逐雲的衣角,“我……”

喻逐雲的指尖顫了顫,聲音極冷:“松手。離我遠點。”

南晴一怔,剔透的杏眼依然固執,帶著朦朧的美,倒映出喻逐雲的身影。

“……我有話跟你說。我知道你不——”

喻逐雲打斷他:“別說了行麽,就當是我做的。”

低頭望向南晴的剎那,餘光裏的顧嘉禾就快克制不住地沖上前,目光警惕且恐懼;門外一道道的視線好奇而疑惑。

南晴想說什麽話?能說什麽話?

不管是早上的陳明瑞還是這四面八方的人,都已經給了他足夠清晰的答案。

喻逐雲狠狠地閉了閉眼睛:“東西賠給你,以後別來找我了。”

他用力地扯出了自己的衣角,轉身離開。

感覺自己真的是瘋了,有病。

明明前一天晚上才發誓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跟南晴有任何糾葛,再也不會傻到做什麽撲火的飛蛾。可一早上收到陳明瑞的消息,他就違背了自己的誓言,竟然鬼使神差地騎車翻遍了整個宜城,好不容易才買到了這個東西。

真是犯賤啊。

南晴怔在原地,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。他很用力地眨了眨眼,過了好幾秒,才在顧嘉禾擔憂的目光裏搖搖頭。

蹲下.身,撿起了被喻逐雲扔在地上的那個盒子。

寬寬大大的一個,是這年宜城最好的貨色。

即使落在地上,也能完好無損不受影響。

裏面是昂貴的、嶄新的,一把小提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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